从疑虑到笃定: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在吉林省吉林永吉县,有一位名叫刘立明的农民,他很平凡,却已经在生态农业的道路上行走了八年。这八年,并非田园诗般的轻松惬意,而是充满了减产的压力、旁人的不解和经济的困窘。然而,他将这一切视为修行,用一颗赤诚之心,守护着七十亩土地的生命力,也守护着他对健康食物、洁净土地和万物和谐的最初梦想。他的故事,是一个普通中国农民关于回归、坚守与希望的真实历程。

结缘酵素:一句话叩开生态农耕之门
刘立明与生态农业的缘分,始于2014年。当时,镇上爱心妈妈协会的会长向他介绍了环保酵素,说它用途广泛,对身体健康和居家环境都好。但听起来简单的制作方法,和过于神奇的功效,反而让他心生疑虑,觉得“太简单、太美好”的事情往往不真实。于是,这个误解在他的心里藏了四年。
转机发生在2018年。那位热心的老师再次找到他,并亲自带他们去长春参观一个实践酵素农耕的基地。一进门,刘立明就被深深触动了。屋内悬挂的一条长长横幅上,赫然写着:“酵素能净化空气、改良土壤、拯救地球、改变人心”。这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的心门。
因为他和妻子曾多年使用化肥农药种地,内心始终感到不安与矛盾。“总觉得不对劲——对自己身体不好,对土壤是伤害,种出来的粮食也没什么营养,甚至可以说有毒。”他们一直渴望改变,却苦于没有出路。酵素农耕所倡导的“不用化肥、不用农药、不用除草剂”的理念,让他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灯塔,当即决定尝试,“像抓住了宝贝,直接一步就跨了进来。”

破釜沉舟:选择纯粹,拒绝试验性的妥协
决心已定,但现实的劝阻随之而来。周围的亲友都好心建议他,可以先拿一小部分土地做试验,大部分仍维持原来的农化种植,以规避风险。这在当时看来,是稳妥且理性的选择。
然而,刘立明和妻子经过深思,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有些“固执”甚至“冒险”的决定:毅然决然地将所有耕地全部转为生态种植,彻底告别原来的农化模式。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却很有力量:“立场到底在哪?是倾向于农化,还是真正想做生态?”他们追求的不是妥协的试验,而是纯粹的、不留退路的转型。这份破釜沉舟的勇气,源于他们对土地和健康的责任感,也奠定了他们未来八年坚定不移的基调。

至暗时刻:连续减产与老种子的启示
转型的头一年,情况尚可。由于土壤中尚有往年化肥农药的残留肥力,杂草不多,庄稼长势也还看得过去,尽管产量已有所下降。真正的考验在第二、第三年降临。土壤中原有的“虚胖”肥力耗尽,而他们初涉酵素农耕,经验不足,导致庄稼大幅减产。到了第三年,除了豆类,其他作物几乎绝收。
“那打击太突然太大了,让我们很难接受。”巨大的挫折感扑面而来。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是儿时的记忆和那份初心。“因为我们小时候种地,根本就不用农药化肥,种子也都是自己留的。”夫妻俩相互鼓励,坚信这条路的方向没有错。
就在这段最困难的时期,契机再次出现。正逢国家普查老种子,当地农业部门的工作人员慕名来到他家,认为他家肯定保存有传统老种子。果然,刘立明提供了十几种种子送去鉴定。几个月后,好消息传来,专家确认这些都是可以持续传承留种的宝贵老种子。其中一种黑色的肾形黑豆尤为特别,专家指出它“特别值得保存”,尽管它虫害重、品相差,但在混种时,虫子会专吃它,而放过其他豆类,这种特性极具研究价值。
这件事,以及后来在农业技术员那里听到的信息,深深震撼了刘立明。技术员告诉他,美国收集本国老种子后,能培育出两千多个玉米新品种,而我国当时能培育的品种数量相去甚远。“如果种子真成为一种战略,人家哪天不给,对我们就是很大的威胁和风险。”这番话让他深刻认识到老种子的战略意义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重要性。从此,他再未购买过商业种子,全面采用自家留种,坚定地保存和培育老种子。

土壤之魂:八年耕耘,唤醒土地的生命力
经历了初期的阵痛,刘立明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一切农业问题的根源在于土壤。常年使用化学农资,导致土壤板结、不透气,有机质和微生物严重流失,钙、镁等矿物质匮乏。“这样种出的粮食,对人身体是个损失,补不上需要的营养。”
于是,他们将工作的核心聚焦于“尽快改良土壤”。他们大量制作和使用环保酵素、农用酵素,认为这是快速恢复地力的有效途径。同时,他们也学习并实践覆盖种植,但强调必须“因地制宜”。他们曾因在黄土地上模仿黑土地的平铺覆盖法而减产,后来总结出适合本地黄土高壤的“起宽垄、高垄再覆盖”的方法,效果显著。覆盖后的土地,变得松软肥沃,有机质和微生物活力明显增强。
为了给生态种植创造一个相对隔离的环境,刘立明下决心克服困难,用好地换差地,或多换少,将原本分散的土地置换到一起,形成一块三面环山、地势较高、能有效隔绝周边化肥农药污染的“净土”。这为土壤的持续改良,提供了关键的外部条件。
八年坚持,成效斐然。他雇用的工人们从最初质疑他们“胡闹”,到亲眼见证土壤从板结变得松软黝黑,庄稼长势一年好过一年,终于承认酵素改良土壤的“神奇”效果。刘立明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产品的安全——将酵素喷在自己脸上和身上,说“我喝了都没事”。

与虫共舞:建立生态平衡的智慧
在刘立明的农场里,没有“害虫”的概念,他坚决不使用任何杀虫剂,也不进行人工除虫。他信奉“万物有灵”,追求与自然万物的和谐共处。
他会和地里的虫子“沟通”,希望它们去固定的地方吃,如果不去,也就随它们去。他相信虫子有自己的生长周期,“过了阶段自己就走了”。有一年黄豆起腻虫,叶子卷了,工人催促打药,他坚持不打,后来虫子自然消退,豆子也未受影响。今年(2025年)收小豆时,别人家的小豆虫眼多、臭豆多、减产严重,而他家的小豆不仅没减产,品质还很好。他认为,这正是生态平衡的体现:“是因为你们打药,土壤板结没养分,虫子在地里没吃的,才上来祸害庄稼。我地里的土壤肥沃,有各种有机质和微生物,虫子在地下就有食物链,形成了平衡,所以不伤害庄稼。”

身心蜕变:从土地到生命的滋养
从事生态农耕不仅改变了土地,也深刻改变了刘立明本人。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身体上。以前下地干活,到八九点钟就必须加餐,否则饿得没力气。改吃自家种的生态粮食两三年后,不知不觉间,这种饥饿感消失了。“我感觉是吃的食物真有能量了。”他相信,长期食用这种充满生命力的食物,身体的免疫力和自愈能力也会慢慢恢复。
精神上,他变得更加平和、豁达。“以前总盯着地里的草,现在心态平和了,更随缘。”他放下了许多执着,更深刻地理解了“道法自然”的含义。这种由内而外的蜕变,是生态农业带给他的另一份珍贵礼物。

现实困境与未来希望:传承之路何以延续?
尽管内心充实,但刘立明也有面临着的巨大挑战,最大的是经济压力。生态种植投入大、见效慢,产品销售也是一大难题,有好几次他几乎要坚持不下去了。能走到今天,他特别感谢志同道合的爱人,以及那些认可并支持他们的推广者和消费者。“他们是真正的衣食父母。”
在产品定价上,他秉持初心:“让中低收入家庭也能吃上健康的东西。”因此,他的定价在同行中偏低,只求在覆盖成本后,能略有盈余维持下一年再生产即可。他认为,农户不应总纠结于价格,而应专注于改良土壤、提升品质,“土壤好了,产量提高,就算价格不高,总收入也能上去。”
对于产品的品质,他充满自信。他主要种植绿小米、高粱等老品种作物。当被问及是否有鉴定报告时,他坦言没有条件做,但“用良心担保,绝对不掺假”。他卖出的粮食,都可以当作种子再次播种,这是他对自己产品生命力的最直接证明。他建议消费者,若要选购真正健康的食材,最好能亲自到产地看看,或托人了解,不能只看表面的文字和数字。
展望未来,他最大的担忧是生态农业的传承问题。“这事对整个社会、对生态环境都非常必要。但现实是,很多人看不到挣钱希望就不愿意干。”他认为,未来的传承不能只靠农夫,更要依靠有识之士的推广,和具有正确认知的消费者的支持。“只有越来越多人了解、认可、消费生态农产品,这个事业才能延续下去。”
如今,他仍在进行新的探索,比如仿野生种植沙参、地参,已持续四五年,除了第一年播种,再无人工干预,任其自然繁衍,目标是让产品无限接近野生状态,这对人的健康更有益。
如今,他发心每年至少举办一次答谢宴会,请农场工人、村里老人们一起团圆,学习中国优秀传统文化课程,提供的是免费素食。

结语:土地的回响
回望八年来的风雨历程,刘立明坦言不易,但内心却无比充实和幸福。“作为一名生态农夫,我觉得很幸福,没白活一回。最起码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利己还能利人,乃至利益万物。”
他感恩土地的慷慨回馈,感恩所有同行者与消费者的支持。他坚信,只要人类以善意和智慧善待土地,土地终将以它的健康与丰饶,回报给我们和子孙后代一个可持续的未来。万千如刘立明般的农夫的坚守,如同星星之火,照亮着中国农业回归生态、回归健康的希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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